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流光飞舞

笑下去,纯真下去
11月27日

甘露语

《普贤行愿品》
【譬如旷野沙碛之中,有大树王,若根得水,枝叶华果,悉皆繁茂。生死旷野,菩提树王,亦复如是。一切众生而为树根,诸佛菩萨而为华果。以大悲水饶益众生,则能成就诸佛菩萨智慧华果。......是故菩提属于众生,若无众生,一切菩萨终不能成无上正觉。】
11月15日

观音

在精严讲寺再次见到观音菩萨显现神迹,难以平静,

心中圣像呼之欲出,不画不快。

南无观世音菩萨!

 

11月2日

真爱不老,慈孝长兴——重阳节长兴岛敬老院之行感忆

周一的早上,把从敬老院带回的桔子,一一分发给每个同事。新鲜的桔子金黄芬芳,大家一边欢喜一边问:“哪里的桔子啊?”我大声说:“这是长兴岛敬老院老人们的心意,请大家一起欢度重阳。”

没有去细细观察大家的反应,相信这甜美的桔子,就像老人的心,总能感召到忙碌却不失善良的人们,去认真回味。

 

自从工作以来,就远离了父母,只身在外闯荡。我的境况应该是这个时代一大批人的缩影吧。孔子说,父母在,不远游,游必有方。而我不但一直在远游,还迟迟没有确定的方向,在“漂一族”的好听名词背后,都是让父母日夜牵挂且老无所依的罪过。忙乱生活里,增长的是虚浮心,焦躁心,对于父母在电话里的关心,常生厌烦,几句不合,甚至气急败坏。记得学佛之前,第一次有缘读《弟子规》,寂静夜里,拿自己所作所为逐条对照“首孝悌”一篇的训示,真是痛彻心扉,不明白自己从何时开始,变得如此骄横跋扈,大逆无德。自那时起,就发心返璞归真,修学如何做人。

及至获得殊胜佛法,反复思维,念知母亲的慈恩,念知一切老母有情的慈恩,更是急切感觉需要弥补自身罪过。一方面安置居所,筹备接父母在身边奉侍;一方面想尽各种方法劝他们对佛法生信,每每遇到阻碍,就猛烈祈求诸佛菩萨和大恩上师助持,几个月过后,无比欣慰地发现,他们的心境确实在一点一点转变,时至今日,最顽固的父亲竟然也接受了不杀生、少吃肉、多念佛,让我心中雀跃,涕泪感激诸佛菩萨和大恩上师的恩情。

写到这里,也许看似和敬老院之行无甚关系,但这都是我的心路历程。第一次从师兄处听说重阳节的探望活动,就怦然心动,每当看到孤单老人,我会想起远在家乡的父母,身边没有一个亲人,想起他们搭木梯笨拙地爬上爬下取东西,费力地弯腰择菜,无所事事的时候对我百般操心忆念……每一个画面,都让我难以释怀。自己父母如此,那些孤单老人呢?哪个不是如此?父母还有一个女儿可以指望,可以常有电话往来,那些老人指望什么呢?父母还有这个不孝女知道觉悟,取了如意宝来帮他们解脱,那些老人又从哪里结来佛缘呢?

想去看看那些老人,发自内心的,迫切的,怕“无常”让子欲养而亲不在。

1025,很好的天气,阳光普照。长兴岛的桔子丰收,空气中都是甘冽的芬芳。敬老院安详地坐落在一片桔园里,空气新鲜,场地开阔,房间整洁,设施齐备,不由得赞叹,这真是一处福地。每个地方都有独特的气场,走入这里,就能感受到一种宁静和祥和,后来见到很多老人,不乏90岁以上的寿星,也都是证明。大组的师兄们事先做好了详尽的准备,我们这些新兵们都傻愣愣站着帮不上忙,非常赞叹他们的精心筹备和组织,每一份礼物每一个节目的背后,都是金子般的菩提心。

不想简单地记录流程,当所有的记忆远去,得以长久留存的,总是某些最动人的瞬间,我收录下了这些点滴,相信在很久以后的未来,仍能温暖人心——

严师兄逗乐了严肃老太

二楼的大门旁,坐着一个老太太,闷闷不乐,也许是她的人生里太多苦难,也许只是这一天的心情欠佳,总之,她不断拒绝我们的邀请,不肯下楼联欢,我们都束手无措。这时,最会调动“观众”情绪的严师兄出场了,她说,老太太您坐好了,我们就单为您表演一段,祝您健康长寿,笑口常开!大家都乐了,很快围成了一个场子,老太太也集中注意力,和我们一起期待上了。第一个节目,是红衣师兄精湛的扇子舞,每一次抖响扇子,都振奋起大家的精气神,在一阵接一阵的掌声里,老太太的心门似乎也慢慢开启。

太极扇结束,严师兄用响亮的开场白,拉开了她的《红灯记》唱段,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聆听京戏呢,那具穿透力的声音回响整个房间,引得大家齐声叫好。悄悄观察老太太的反应,原本漠不关心的表情竟然换成了明媚的笑容,这笑容来得真不容易啊,就像云层里的阳光,短短地绽放之后又回归阴郁,但毕竟是绽放了,多希望,这么美好的笑容,可以长久留驻在老人的脸上,破碎所有悲苦,补偿所有喜乐。

多久没有人凝视你们的脸?

节目开始之前的空闲里,可爱的小马师兄,用他的单反相机和漂亮的摄影技术,给老人们挨个挨个地拍肖像。老人们的反应各个不同,都特别可爱,有人兴奋,有人紧张,有人害羞,不管怎样,看得出他们都对拍照非常欢喜。面对镜头的生涩表情,让我不禁在想,有多久没有人给他们这样近距离地拍照了呢?有多久没有人如此认真地凝视他们苍老的脸,如此温柔地寻找他们最美好的角度呢?年轻时,穿得光鲜亮丽,每天展示着青春的美,习惯了在镜头前驾轻就熟地摆出各种pose,在大街上享受关注的目光,而走到人生的尾声,却要习惯被世人遗忘……看到这些,怎不叫人感慨万千。对于老苦中的人们,此时一道专注的凝视,又是心间多大的慰藉!

一曲红梅赞夕阳

临时被邀请参加演唱,一听曲目,竟然是《红梅赞》。记忆穿梭时空回到童年,那时候喜欢翻妈妈的歌本,厚厚的一大本,从革命歌曲、苏联民歌、歌剧选段,应有尽有。喜欢唱歌的我,自学了不少曲子,其中就有这首《红梅赞》,觉得非常的动听。只是我们这一代,从懂事起就受港台流行乐的浸染,伙伴中间又有谁会对这样的“老歌”感兴趣呢?一直也没有当众演唱的机会。这次站在队列里,和师兄们唱起这支遥远而熟悉的旋律,我相信这旋律是属于母亲的年代,也是这些老人们的年代,不知道她们想到了什么,重温了什么,于我,却像与所有的母亲在心声共鸣。识谱之时子尚幼,报歌之时母已老。冥冥中,那么久远之前学会的歌,正是为了今天的献唱么?

我们笑着,不伤离别

残缺的孩子,总是让人怜惜,尤其是这个唱着歌感谢我们的大孩子。他很努力地唱,还不忘绽放他最灿烂的笑容。在他的世界里,也许没有我所想象的那些愁苦和无助。我们都忍住了眼泪,笑着,唱这首离别的歌。人生本就是聚散离合,面对所有无常,微笑,是多么无畏的表情。

阿弥婆婆

送老人回房间,有缘结识了这个房间里的老人们。和一个非常慈祥可惜语言不太通的婆婆聊天,聊着聊着就要请旁边的婆婆翻译,然后大家一齐都笑,在这样的时刻,语言似乎都是多余的,我们只要这样手拉着手就好了,就懂了所有的心意。我告诉婆婆,如果心里有不开心,遇到难事,都不要怕,你就念阿弥陀佛,阿弥陀佛会帮你。婆婆很可爱地学着我双掌合十,念出来的却是:阿弥婆婆。呵呵,我笑了,说:不对,是阿弥陀佛。她笑着再念:阿弥婆婆。“阿弥陀——佛”“阿弥婆婆”。好吧,我说,阿弥婆婆也行,更亲切,你跟阿弥婆婆有缘,你多念着她,她一定也会念着你。

没有办法说更多的道理了,我想下次再去的时候,为她带一串佛珠。还有阿弥婆婆的照片。

重阳节的十字绣展

靠里床的阿姨,今年五十多,她的乐观和坚强,让我们这些晚辈敬佩不已。从小就因病卧床不起的她,就这样在床榻间度过了这么多春秋。而我们见到她的时候,她正在绣第4幅十字绣。她乐呵呵地说:明天过节,要把这四幅都挂出来,这是我的作品!她快乐的声音真像阳光。

我们问候她的身体,她就说,最大的快乐,是还能帮社区做点事。双腿早就不行了,现在左手也变形,不能使唤,但真的希望能做点力所能及的事,发挥自己的光和热。我说,我们是学佛人,佛和菩萨是我们的榜样,他们都竭尽所能地帮人,您这样的心,就是菩萨心啊!阿姨笑得更开心了。这个时候,我多希望自己能有更大的能力,把佛法带到他们的身旁,让这些珍贵的心,都找到最究竟的归所。

有心无力,精进修行吧!

 

时光飞逝,离开长兴岛已是一周,常常想起那些老人,每一个都曾是我的母亲,经历了人生所有的苦,即将直面最后的考验,昼夜无息,大限将至,他们无助么?迷茫么?惧怕么?如何告诉他们解脱的路?

没有一一记下所有的故事,其实还有很多片段都留存于心:至真至诚的《感恩的心》,令人沉醉的古筝演奏《渔舟唱晚》,悠扬动听的沪剧选段,还有欢笑不断的互动游戏,当最后大家齐声合唱一曲《爱的奉献》,于那样的情境中,我深深地领会:生命的意义,正是在彼此的奉献中成就。老人的奉献,成就了我们今日的幸福;我们的奉献,成就了自己内心一份沉甸甸的感悟。

深信真爱不老,祈愿慈孝长兴。

10月16日

宁动千江水,不动道人心——国庆七日闭关感录

第七日:16小时

经过昨天几乎是一整天的妄念纠缠,也许是过了新鲜劲头,一觉醒来,居然也懒得再思维幻象之事。早上的大好时光里,再次体验到一颗心轻轻、沉沉、潜向地面的安然,舒畅无比。过完这段,就开始管不住地想,今天是最后一天,7日闭关,竟也如此无知无畏地闯了过来,不免欢愉。谁知,出了一个小意外。往每日念佛记录的表格上填数时,因表格是十日闭关的通行版本,此前我还曾把91011三天的空白栏用铅笔划掉,此时却突然冒了个疑团出来,想起入关前集体出寺采购净水,还应师兄要求特意买了一箱,正好12瓶,因有“11天”需上供水。难道这次闭关是十天不是七天?!

这下好了,我一边念佛,一边左思右想,根本无法专心。真想递纸条出关问个究竟,又不甘心,还是希望能自己降服妄念——这实在是个太无聊的问题了。

此段心理活动甚是好笑,由此一例也可推知平日里,都有多少无谓心思在揣测难定,虚耗神志。原本做好7天闭关的心理准备,此刻想到有可能是10天,竟有点无法承受,毕竟每天完成16小时佛号,并非易事,每一天都是苦行,此时就像跋涉沙漠,明明标示绿洲就在沙丘那边,好容易翻过,却发现还隔一重,啼笑皆非,几近崩溃。

不断调整思维,直到晚上9点,没有任何准备出关的消息递进来,我才终于死心塌地,接受还要坚持3天的“事实”,当时想,好吧,就当我是第一天入关,无非3天,转眼即过,还能继续奉侍供养于佛前,也是无比的福分,那就身心放下,老实念佛吧。到这时,方才安心地完成入睡前最后一小时的功课。

所以,这戏剧化的第七天,基本只有一早、一晚两个时段是清静的,其余的大好时光,全被一线猜疑搅得波涛汹涌,不得安宁。如今回想,着实好笑。

 

第八日:出关

清晨,天光准时在530分亮起,我不开灯,站在窗前,呼吸带着草木气息的新鲜空气,感受略有凉意的风,看东方的天空一点一点地变幻,无思无想,念着轻缓的佛号。正专注时,却突然看见了师兄,他递进来一张纸条,正是通知我们准备出关。

心中真是五味杂陈,再次合掌于阿弥陀佛像前,仰望这张7日中朝夕相伴的立像,竟生出无限不舍。一边是终于圆满出关的欣慰,一边是何日能面见彼佛的慨叹。我站起身来,唱起最喜欢的思乡佛号,关房的回声,让那声声佛号更显悠远空幻,饱含着我的思念,和无限无以言说的深情。

僧人列队而来,一路经声齐诵,我站在房间中间,等着关门从外开启,看见护关的老菩萨们慈祥地对我微笑,招呼我出去。我愣愣地,有如从湖底上升,重新听见了喧哗,重新与人间搭上了关联……

在大雄宝殿集体回向之后,又随缘去给楼下往生老菩萨送行,在灵堂得见峙宇大和尚,举手投足间,无限庄严威仪,当他转头时,我恍然大悟,那日幻象中所见身披红色袈裟冲我微笑的大和尚,正和他一般容貌!

 

 

所有的心路历程,都在这里,是送给自己的一份沉甸甸的生日礼物。出关拜谒峙宇大和尚时,又经他开导,受益匪浅,深知做人之苦,更应勇敢精进,承担所有的因缘果报,直面所有的坎坷挫折。于漫漫修行路,恒不退转,恒不怯懦。

出关后,分明感受到外界的哄闹,心跳加快不少,关内那份清静,真不是俗世中所能寻获。而7日苦行对身心的磨砺,更是不可思议,体重骤减,心中笃定,瘦了,也沉静了。

回到上海的第一晚,分明感觉房间有很多东西,一阵阵寒毛直立,整晚都不能睡。天亮请教师兄,师兄说,他们都是“自己”。恍然大悟,回想那虚空之轮,我们实在原本一体,谁都是那轮回的毫光,一切如一,一如一切。至于恶道众生,曾经也是如我一般的人,因无明获罪,代受我暂时未受的苦,原本就是另一种命运轮回中的我啊。如何能畏惧自己,厌弃自己,远离自己呢?由此推想开去,如何能对众生心怀分别,妄加爱恨,如此思维众生平等,放下“我”执,一切矛盾当不复存在。

放下此“我”,便得见自性真“我”。彼“我”即是佛。

 

稽首本来净心地,无尽佛藏大慈尊。

 

(完)

宁动千江水,不动道人心——国庆七日闭关感录

第六日:16小时

凌晨3点的时候,我被隔壁师兄吵醒了。

她在大声唱佛号。这些天以来,第一次听到隔壁关房发出这么大的声音。因为周围太静,也因为关房隔音原本的确不好。精研寺的关房与庐山东林祖庭的关房不同,是由普通客房改装的,入关前就已被再三告知,希望谅解。其实我们已经很满足了,这样的条件已经十分优越,护关师兄的照料更是无微不至,一直处于深深感恩中。只是这个早晨,有点没好气了,心说,隔壁进入境界了?

索性起床,一边洗漱,一边还在思考是不是要敲敲墙壁提醒。这么早,递纸条出去也不会有及时反馈,怎么办?心乱的时候,所有的声音也都入了耳根,包括楼下往生助念的声音。就在我们闭关的这些天,楼下也在做法事,为一位往生者超度7日。前两日师兄递纸条进来,还在为此抱歉,希望我们一念专精,不被其扰。当时并不介意,念佛专注时,甚至都可以忘了那声音的存在,但在这个早晨,左边厢的师兄引吭高歌,右边厢的助念轰隆不绝,一切都显得无比嘈杂。我换了各种念佛的节奏和音调,仍然无法收摄耳根,渐感焦躁。念着念着,我开始回想近日所学种种对治方法,其中很重要的一条是:转违缘为道途。一念至此,我干脆停了下来,思考如何转境。暂时放下烦恼心,静静去听这些声音,我发现隔壁师兄的唱念,真是至真至诚,那忘记了所有规约的高亢的声音,还带着疲累和沙哑,一声声发自肺腑,简直向流浪的孩童在呼唤母亲。楼下的助念也已经持续了几个通宵,昼夜不停,声声催促,为往生者朝向西行的旅程助力。是怎样的动因在驱使,让人们顾不上身心疲累,要如此日夜兼程?是这轮回之“苦”啊!前天在佛前痛哭,我深深领悟到自身之苦,那时还未思及其它,而在这个清晨,我眼眶湿润,心中绞痛,亲身感受到的,是他人苦,众生苦,那不是挂在嘴皮子上的“理”,是与自己亲历其中无二无别的“感同身受”,我即众生,众生即我,那苦,根本就如同无间狱中的铁床,无量无数,一人堕入,会“自见其身便卧满床”,无数人堕入,亦会“各见身满床上”。每个人都在同等的轮回苦海中沉浮挣扎,无不祈求借助弥陀威力,得以逃脱,离苦得乐。

记起入关前,师兄介绍前期闭关的一些师兄的经验,一些老菩萨在入关前,甚至已经交待了后事,告别了亲朋,他们是把“死”字挂在额头入关的。心念之决,令我震动。

我坐在拜垫上,久久凝视阿弥陀佛那只接引的手掌,周遭所有的念佛声交织回响,我为自己自私的焦躁而汗颜,小我放下,我的耳朵装下了所有的祈望和悲愿,默默地说:隔壁师兄,我来助你一臂之力吧。于是,我用和她同样的音调唱诵起来,大声地,和着她的节奏,包括那一点点特别的跑调:)

起初,我还听得见自己与她唱和,慢慢地,她的声音消失了,我只听见自己的声音,似乎包含了所有人的声音在一起唱和,几度哽咽,终归平静,在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中,完全不知道时间的流逝。很久之后,我睁开眼,那一刻无比错愕张皇,“这是哪里?!”我像旅游时从陌生的酒店醒来一般,费了1分钟的时间在拼命搜索脑海中的记忆:为什么面前会有一个这么大的供桌?哦,上面是阿弥陀佛像,想起来了,我在闭关,可是关房是这个吗?为什么感觉变小了??

出关后有师兄说,那样的现象,应该是“入定”了,因自己的忘“我”,因阿弥陀佛的加持。

我在用于记录的纸片上写下几个关键词:众生苦。

意识到众生苦,便转违缘为道途,心怀大“我”,便成就了小“我”。

而小“我”之最大成就便是:尽此一报身,同升极乐国。

 

然而这一天并不圆满,殊胜的清晨过后,又开始妄念纷飞,并且无可避免地要去反复回味昨晚那些幻象,虽然不断提醒自己:凡所有相,皆是虚妄。不断提醒自己,境缘无好坏,只管老实念佛。可就是管不住。妄念有如脱缰的野马,我只能无奈地看着它们四下奔窜。算了,由它去吧,无论如何,只要佛号不断,就是胜利。在这样的浮躁中结束了一天的修行。

 

 (待续)

10月15日

宁动千江水,不动道人心——国庆七日闭关感录

第五日:16小时

这是整个7天中一个重要的转折,从这天开始,时有佳境。

昨晚的痛悔和证悟,让我放下了强攻数字的执着心,更放下了很多潜伏于心灵深处的不易觉知的结节。我背转了闹钟,放下了计数器,忘掉目标,平静地安住于当下,用一种舒适的语速,专心持念,专心聆听,觉知心的变化,也觉知妄念的生起和自动破灭。经行已然无碍,打坐也没有了那些强烈的气机反应,在一早一晚的静谧中,我甚至体验到一种从未领受过的奇妙感受:当我绕着拜垫经行,眼睛始终看着地面,步伐越来越轻且慢,声调越来越轻且柔,而一颗心,就像原本漂浮在上层水面的一片叶,此时正在平静下来的水流中,层层地下潜,下潜,潜到快要贴向这块地面。这样的感受,没有任何世间的快乐可以媲美,极度的平静中,原来蕴涵着如此的“激情”,未曾经历,如何懂得!

只不过,功力仍然太浅,这样的状态往往只出现一小段时间,延续没多久,就会被妄念扰乱,不过我已经知足了,就如窥探到冰山一角,毕竟已经对那样的风光,有了起码的概念和切身的体会。

这一天过得非常的顺遂,每次抬头去看时间,就会发现已经不知不觉地过去了15分钟、30分钟,而在前几天,老怀疑闹钟是不是坏掉了,明明感觉已经念了很久,结果才过去两分钟,着实令人崩溃。这也是相对论,时间的快慢,存乎一心。

 

[幻象:虫子]

夜里功课完成,准备洗漱,捧着冷水扑脸时,闭上眼,却突如其来地看见幻象:有如电影剪辑一般,出现各种各样的动态的画面,那是一些长脚的虫子、蜘蛛、潮湿地生出的虫……它们惊慌地从各种地方钻出来,长脚划拉着逃走,而我的“目光”紧贴着它们,就像我和它们一般大小……画面本身很惊恐,但是给我的感受很平静,我看着,觉得惊讶,睁开眼,就消失了,再接着洗脸,画面又出现,是另外一些奇怪的虫子,都在跑着……我楞楞地想了想,开始明白,那些虫子,都是家居环境中常见的虫子。从小到大,我应该是没有杀害过稍大一点的动物,但是虫子,绝对杀过无数。那些洗手间台面上看见的潮虫,我想都不想就会拿纸巾捏死扔掉,那些打扫卫生时发现的长脚虫子和大小蜘蛛,同样会赶尽杀绝地用药不断喷到它们当场丧命,难怪那些虫子,在画面中无不是在惊恐奔命……

我在床沿上坐着,有种想吐的感觉,就像见到了集中营般的恶行,而纳粹是我自己。

再小的虫子,也同样的求生畏死,对死亡的恐惧和对生存的祈求,众生平等。看见大型的动物被屠杀,我总于心不忍,可是对于这些弱小的生命,为什么会不经思考的灭之而后快?而起心的原因,无非是为了家里的“干净”。为了微不足道的一己私利,葬送如此之多的生命,这是怎样的恶业,根深蒂固在我的习性之中!

难怪那些幻象中的虫子,都和我一般大小,似乎只有破除了形相上的分别,才能让我意识到这恶习的存在……除此之外,还有多少的“习以为常”,在我根本无法觉知时,操控着我的命运轮盘?

闭关的收获很多,其中一个颇令我欣慰的,是一个小小的发明:用一次性的塑料杯子,把叮在我身上的蚊子罩住,然后用张纸从下方插进,封好杯口,端到窗外放走。一念转变,世界清静,原本令我害怕的那些黑色大甲虫,我竟对它们生出疼爱来,看它们笨笨地爬着,都不明白这么没有攻击性的生命,为什么之前会想要夺它们的性命。所有的虫子,我都用这只杯子“送”出了门,外面广阔天地,自由生活去吧,别让我经行时不小心踩到你们。

前几天满屋的蚊子、虫子,说也神奇,在后面的三天里,都安静了。我只不过送走了几只虫子,还敞开心怀欢迎更多的虫子出现——无非是一一耐心地送走,我有的是耐心——可是虫子们都自行告退了。出关后师兄说,是我的行为感化了它们。其实,是它们感化了我,让我从冥顽不灵的恶习中觉醒。

众生有灵。愿以我功德,回向给过去、现在、未来,因人类无明而丧命的不计其数的生灵……

 

[幻象:虚空]

再回到这天的夜里。不去想虫子的事,关灯睡觉,为了防蚊子,还用一件衣服蒙住了脸,闭上眼,却又陷入新的幻象:眼前的黑暗,分明是一片虚空,深远,辽阔,就像眼皮根本不存在,目光完全穿透了它。在那片虚空中,显现出一片由五彩毫光组成的“轮”,正面垂立,悬浮于虚空。“毫光”是《地藏经》中的词,此时我也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眼前的景物,那分明就是各种各样的“毫光”。那些毫光组成一圈圈同心的环,或逆转,或顺转,诸多变幻。在我一闪神的功夫,似乎就被“轮”所“感应”,有如镜头的转接般,进入一个从未见过的世界,游历其中,退回虚空,看见新的“轮”,进入新的世界,游历其中,再退回虚空,看见新的“轮”,就这样一个一个场景地游历,其中一些景象之奇特,是我在所有的科幻电影、图片、文字中见所未见,又有一些是我熟悉的地球风光,更有一些,我难免要认作是地狱、恶鬼之道。那样的世界,真如佛经所说之“十方世界”,最初的几个世界中所见“众生”,也让我想起“恒河沙数”这样的形容。包括虚空中的“轮”,亦如“恒河沙数”,壮阔之极。那些“轮”恒转不息,相互类似齿轮般连缀一体,有些“轮”更是化作一束,霎那流徙,我的目光亦紧跟而去,眼见那些五彩的“毫光”一束束绵延,飞速幻化为山河大地,万物众生……那些或巍峨庄严、或华美明艳、或阴森怖畏、或荒凉死寂的各方世界,无不是由这些毫光幻变而成……我睁大了眼睛,确信自己是睁大了眼睛,目不暇给地看着这一切,不断分辨:这到底是我想到的,还是看到的?这不就是“空”么?万法无常,真空妙有,成坏住灭……我简直想说,这是不是就是佛陀所见,我在借他境界,了知轮回真相?!

一幕幕离奇的景象紧锣密鼓地放映着:看到无数一模一样的人毫无表情从我面前列队走过;看到雄伟的佛塔,无数僧人集会朝拜;看到几个大汉在夜里挥铲挖坑,似乎要将“我”掩埋;看到无数被斩断的人头堆在一处深坑中;看到自己被一辆“车”带着迅速离去,车后一些面目扭曲的人痛苦追赶,希望一同登乘,而大地纷纷崩陷,他们全都落入深渊……看到自己贴地而行,一只宠物犬眼放绿光,它分明看见了“我”;最后,更是看到一条走道光明的尽头,一位身着袈裟的大和尚盘腿坐在光明中,转过身来,向我微笑;最后的最后,是一座巨大的莲花台,柔嫩厚实的粉红花瓣层层包裹,硕大无比的莲花就在我的头顶,看不到上方是谁,正想努力抬“眼”察看,却又突然闪现出一张愤怒的脸,大睁双眼,咧嘴,竖眉……几次闪现之后,一切复归平静。

所有的场景,都并没有让我感到一丝一毫的不安,似乎有种平静的力量在助持我心,反而是时过境迁之后,譬如这些天,回想其中很多镜头,会让我震撼,而在当时,我只是静静地看着,也会在心中疑惑,阿弥陀佛,是你么?你在哪呢?但我无法转头,无法主导目光的投射,在那片虚空中,面对无数的光轮,我想到佛经中种种:凡所有相,皆是虚妄……须菩提,能以身相见如来否?不能啊,不能……

出关后请教师兄,得到一种解释是,那些“十方世界”,是我无始劫以来曾历世界。至于“虚空光轮”,绝对不是空性境界,万万不可执著。但不管怎样,我仍记得那幻境昭示于我的道理:万法空性。包括那幻境本身。

至于最后的镜头中出现的那位大和尚,出关之后我就明白了,正是精研讲寺的住持上峙下宇大和尚。在见他之前,已入我幻境。

谨记师兄嘱咐,写下此篇只用于分享,于此之后,所有记忆我都将放下,不起执著。

 

(待续)

10月14日

宁动千江水,不动道人心——国庆七日闭关感录

冲关

 

第一日:12小时

受完八关斋戒,被师父们送入关房时,已是8点,开始念佛,除了中午30分钟用于吃饭,一直不停,直到晚上910分,因怕耽误第二天的早起,到10点就已睡下。

在本次闭关之前,我甚至没有持诵佛号超过过30分钟,一切经验都在临时学习和摸索,和师兄们交流时,得知他们都能达到每小时8000的速度,而我在关房中一个小时一个小时的计数,不断尝试不同的念诵方式,都只在5000上下。12个小时中,几乎都在追赶计数,想着每日十万的任务,心中不免焦躁。

第二日:16小时

第一次住寺院,夜里心神不安,没来由的脊背发寒,一再告诫自己有阿弥陀佛守护,仍然辗转反侧,而蚊子也在耳边嗡嗡搅扰,这样醒醒睡睡,实在熬不过看表时,已到3点半,索性取消了闹钟,立刻起床,一切妥当之后,正好4点,开始念佛。经过第一天的锻炼,这天的速度明显加快,佛号念得顺畅,只是嘴皮子顺畅了,跑神也顺畅了,杂念纷飞,好笑的是,有几次竟在模拟与人对话,差点说出声来,恍惚间猛地醒转,觉得这话怎么这么陌生,不是佛号啊?才知道是跑神都快跑去外太空了。这一天的记录上,最快的已经去到5800,总体上比第一天更加精勤,每每在纸上记下一笔数字,还有点小小的成就感。

第三日:17小时

夜里的蚊子依然肆虐,身上被咬了很多口,学师兄所教的方法,请求护法神帮我,也只是半信半疑,自己都知道心愿不至诚,请求哪能灵验。晚上只好用毯子盖身,衣服搭脸,就这样包粽子般睡下,因为呼吸实在不畅,又掀起一角把鼻孔露出,心想蚊子能奈我何。谁料醒来后去刷牙,感觉嘴角怎么失去了知觉,往镜子里一看,天哪,一只猪——右下侧的嘴唇,被刁钻蚊子咬成了香肠。就这样咂巴着不听使唤的嘴,念了整天佛号,到晚上才恢复正常。

这一天同样是马不停蹄,心知自己学佛尚浅,不可能妄念不生,倒是坦然,就像墙上警句中说:任它妄念纷飞,我自佛号不断。既是如此,不想其它,念就是了。

第四日:18小时

为了破十万的指标,这天又提前了1小时起床,给自己施加更大压力,用前几日摸索出的更快的念佛方法,1小时接着1小时的计数,如果人是钢铸铁打,照这样的进度,应该可以成功,不过,情况就在这天急转直下。

[证苦]

一连三天急行军般的苦念,为了摆脱昏沉、几乎不间歇的经行,只有亲历其中的人,才能懂得那种劳累。这一切积累到第四天,终于达到了极限,起初我还勉强支撑,用僵硬的腿一步一步地挪,忍受从膝盖传上来的丝丝疼痛,喉咙也变得无比干涩,有时候甚至念到干呕,只是我倔,纸上记录着这些天“蒸蒸日上”的数字,我仍对今天冲破十万抱持着期望。

下午时分,再次加快了持念的速度,经行的速度也随之加快了,一股麻麻的震颤,开始沿着尾锥往上蔓延,至整片背部,至勃颈,然后壅堵在那里,不断聚集。当我累了坐到拜垫上,那震颤的压力更大,加上一直都用气声念佛,也让气息不断地汇聚头顶,最后所有的麻颤和气流都冲上了头顶,并且倒灌下来,覆盖整个头皮和面颊,就像被套进了一个橡皮套中,我的脸也被迫地越仰越高,闭上的眼睛前,不断变幻着白色和粉红色的光。我就在这样的状态中持续了1个小时,直到反应稍稍减弱,又起来经行。心中疑惑,为求放心,还是递了纸条出关,请教护关师兄。但是经过这一座,到晚上,我彻底垮下了,似乎连骨头都成了空心的一般,酥软酸痛到不能挪,喉咙也哑到只能调到最低音量。我瘫坐在拜垫上,想到入关前做好的“至声嘶力竭而后已”的准备,仍是感觉无助和哀痛。

而就在此时,有人敲窗,颇感意外地拉开窗帘,却见一师兄拿着一叠信纸递给我,合掌微笑之后便离开了,我才记起是问题有了回复。那时递出去的只是一张小小的纸片,此刻捧在手中的,竟是满满四页信笺,刹那间,一股暖流从我心中汩汩地生出。我把信反复看了3遍,师兄并没有简单地就问题本身作解答,却从更深刻的佛理入手开解,字里行间,用心深厚,而这4页纸反复强调的一句话便是:放下。

放下——有如闪电般照亮我心,我突然醒悟到,这三天的突击猛进中,自己都是怎样的发心:追赶计数,数少则焦虑,数多则暗喜,难道百万佛号的闭关,于我真成了另一种形式的马拉松?

我的心怦怦的跳起来,是啊,应该放下,放下对数字的执著,只管念清楚,听清楚,心口相照,净念相继——做到这些,比计较佛号多少更重要。

一念至此,不胜高兴,看着阿弥陀佛,欢喜地念起来,脑海中电光石火地又闪过很多念头,感激于师兄对我的关怀,欢喜又放下了一种执着……可是突然间,我想到了什么,音调竟从欢喜180度转变,在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,就已痛哭失声。

今天,是我的生日,今世人生,已走过第30个年头,当那些过往片断一一掠过心头,用无悲无喜的目光,我看见一个始终“乐观”的自己,如何在所有的无常中流转浮沉,终于明白那些被自己号称征服在脚下的坎坷与磨砺,并不曾被转化为真正的快乐,身边的亲人朋友都清楚看见自己的苦,唯有自己毫不觉知;亦终于明白,那些被自己发自内心所喜爱和追寻的快乐,也没有一种逃得出成住坏灭。“理”上的无常,似乎很早就能在嘴上说得透彻,而此时此刻,“人生是苦”的感悟却是真实地从心底生出。我哭得泣不成声,念不出一句完整的佛号,不断悔悟:这么多年,我真是以苦作乐,发自内心地骗自己,发自内心地骗亲友,人生的确是苦,谁也无法掩盖这样的真实。

阿弥陀佛的接引印,是指尖向下,掌心向前,那分明是在指引我们:不放手,不放下心中执着,如何被接引,如何跳出轮回?不正是自己,在紧抓不放吗?!

这场痛哭持续了1个多小时,当心慢慢平复,我感到一片真空般的宁静,眼前只有阿弥陀佛,心中只有佛号,我想起身去拿毛巾擦干眼泪,本还担心能否从拜垫上起来,奇迹就在此时出现了,之前彻底垮掉的躯体,竟然无比舒畅、轻灵。我站起来,难以置信地走了几步,那些酸痛就像从未发生!这是怎样的佛力加持啊,是那些忏悔,让所有在心中执着不放的负重,都化作泪水流出,从而有这样的如释重负吧!

 

(待续)

 

muse miu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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I went to the woods because I wanted to live deliberately. I wanted to live deep and suck out all the marrow of life!To put to rout all that was not life. And not, when I came to die, discover that I had not lived.

sieze the days.